沉稳、质朴、亲和一位年近花甲的日藉华人艺术家精神爽健:他就是全日本中国水墨艺术家联盟理事、日本东京画院画家、名震日本鸟取县(相当于中国的省)的尚增强先生——母亲日本人、父亲中国人,特殊的家庭、独特的年代、追寻的经历,让这位具有独特风格的艺术家经常往返于中日文化交流的盛会上,他以赤子之心,故国难舍之情,描绘日中名山佳水,把汗水、才智倾洒在富士山之巅,万里长城之畔。
司马 尚先生,早先我是通过《水墨之友》认识您的,今天终于见到了您本人和原作:作品用笔沉稳精细、线条老到缜密,构图对比强烈,层次分明,落款简洁工稳,具雅俗共赏的亲和力。青山绿水,真令人爽心悦目啊!
尚 真高兴,能引起你的共鸣! 我作画用笔用色、透光都有特殊的讲究,立体感强发光呈亮而不带粉味。青山翠绿,细水长流,以小景或它物衬托,在追求艺术韵味创新的过程中,把握传统的脉搏,让别人欣赏我的画,不至于云里雾里。画的落款与作品的艺术水平也有重大的关系,再好的画因落款不佳而破坏了整体效果,是令人烦恼和遗憾的,因此我格外注意和讲究(包括钦印)。
司马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佳郎,您是怎么步入绘画之道呢?并且把绘画作为衷爱的职业?
尚 这个问题说来既复杂又简单。兴趣、爱好也好,生活、工作也罢,反正在中国上小学、中学时,学校的宣传画、画黑板报都离不了我的参与,最能表达情性、令人惬意的快乐时光,也是在出版报画宣传广告之时——顺理成章我进了工艺美术学校,二三年的学习,这便是我的专业训练。山东海阳陶瓷厂11年工作的历炼、困惑与欣慰,让我的天赋与才情得到充分地展示与发挥。
79年(而立三十)到日本后,虽语言不好,确靠扎实的绘画基础,收学生近百来人,在北国鸟取尽情尽力地教授日本绘画爱好者们,还时而讲授篆刻,挥刀治印不亦乐乎。84年开始办画展,作为中国旅日画家获得过了取(相当于中国的省)县展入选奖,尔后大小入选获奖20余次,岁月如梭,来日也二十多年了。兴趣爱好,生活工作在这条绘画之路上,也近半个世纪,近花甲之年的人生,衷爱的当然只有这令人魂牵梦绕的绘画艺术了。
司马 绘画创作与人的性格、心情、环境关系密切,您的体悟如何?
尚 休戚相关。好的环境,可以诱发潜藏的情感,让人的灵与魂碰发,为佳作产生蕴育契机。我的日本家有一个异常精致的花园,养花弄草,让假山奇石怡养情性,以恬淡宁静的心态作画、从艺,作品便能让人爽心悦目,雅俗共赏了。
而波澜起伏的人生、悲欢交集的心态(包括写生考察进遇到的不同景观),在艺术家的底下则会形成跌宕起伏的各自艺术风格,这也正是性格、心情,环境在绘画作品中的再现。
司马 那您作为日藉华人艺术家到过哪几个国家?在故土中国的哪些地方写生考察过?又有何感触?
尚 英国、法国、韩国等7个国家都游历过,西方的艺术给了我心灵的强烈震憾,而文明古国东方的绘画则是我从艺之根、生命的立足之本。泰山、黄山、漓江都是令人流连忘返的地方,故国的名山佳水激发我的绘画热情,启迪了艺术潜能
司马 寻师访友?在中日您有哪些师友?
尚 墨竹大师董寿平先生是我的先师,董先生的艺术成就和人生人品都给我的极大的教益和深深的启迪。清华大学美术学院教授王老师也是我经常请教的先生,我们同为山东海阳人,亦师亦友,共同在不同的国度追寻着挚爱的中国画艺术,他所画的佛像与信佛日本国民相性情,其艺术才能深为我感叹。每次回国我除了寻师访友外,就是游览名胜古迹、名山大川以滋润心醉的山水艺术。
同为日藉华人艺术家的马骁先生更是我钦佩的绘画大家,他以深厚滋润的气势逸韵、亦真亦幻--诗意禅味俱佳的绘画语言,开辟了水墨画的新天地,让我心服(理应先采访他)。
要说寻师访友,亦师亦友,说也说不尽,访也难访清。有道是:途中能者皆吾师,收尽奇峰润我艺吧!
司马 一个老生常谈的问题,传统与创新?尚先生!
尚 只画传统是没有出路的,创新是艺术的灵魂。向老画家学习,向古人学习,但不能被其束缚,作为一个画家如果没有突破,没有独特的风格,永远在画坛上无立足之地。吴昌硕、潘天寿、傅抱石、李可染之所以在中国艺坛独领风骚,是因为他们的苦心孤诣,开辟了各具特色的一代画风;横山大观、东山魁夷、加山又造、平山郁夫在日本画界上能让人折服是因为他们艰苦修炼才情勃发,方引领画坛。我50岁以前打进入去只顾临画、多方吸吮;50岁后突然悟道,努力打出来,以先贤为师,潜心画出自己的风格。
司马 从中国南北画家的不同风格,想请您谈谈中日两国画家的艺术追求?
尚 中国江南水乡的画家,作品的精神面貌大多以润泽、灵秀、淡逸而显现,大漠北国的画家,则浑厚、质朴一些,带强悍,劲彪之态(大致如此,不可一概而论)。
中国的画家力求神韵,追求此时无声胜有声:朦胧、空旷、博大、雄浑的境界。日本艺人则以独特的表现形式和笔墨相结合,兼容中国画和西画的写实特点,努力表现看得见,摸得着的鲜明个性特色。
古代中国的辉煌灿烂让东邻日本钦慕而好学不断,近百年来的故国确确实实在许多方面落后了。改革开放的中国,画坛虽日新月异,但浮燥名利的心态长此下去,百年之内,难以出现国际级大师。而日本艺人的异常坚韧,以生命相搏、虔诚追寻的精神及心态较为平衡的社会大环境正是现今中国所缺少的。
长期生活在樱花树下,遥望高高的富士山-----牡丹曾是我的国花,长城更是青少年时代令人向往的地方,可谓:牡丹樱花皆国花,长城富士尽倾情。
司马 父为中国人,母为日本人,故国十多年的学习工作,让您深深地印上了中国人的性格烙印;近三十年的日本生活及日藉华人的身份,又处处显现出您作为日本人的特征。于此,家庭,孩子的教育以及您的中日相邻观?
尚 我的妻子也是山东海阳人,我们在中国的相识、成婚、生子,她貌美性温(尚先生说着说着,带着刚与妻子通电话的欣慰拿出了夫人的照片),能力很强,独自创立公司,同为日藉华人,夫妻恩爱,在各自的事业领域努力工作,各有成效特色。我们时常回国,为了后代的不忘根,孩子留学天津南开大学,专攻中文,从事日中贸易文化交流。我以中技的学历,又未专门学过日语而能立足于日本,经常往返于两国,要不是对两国文化的真情挚爱,是难以为继的。富士山是日本人的精神象征,长城是中国文明的见证,樱花娇雅醉美,牡丹雍容华贵,但愿日中两国,世代友好和睦相邻,这是我作为一个日藉华人画家的最大心愿。
送走归国的尚先生,笔者慢步在华灯初放的马路上,习习凉风吹来,作为一个艺术的追梦人,一个中日文化交流的同道者,我陷入了深沉的思考之中……